【原创】众生之“芸”

原创小说   2007-05-15 15:46   阅读3533   评论11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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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众生之“芸”(一)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 作者/至乐无乐      

   

  江南小镇的盛夏午后,人们大多正在午睡。路上,行人稀少,唯有鸣蝉嘶叫声声。

  在一僻静弄巷里的一小院里,一棵高大的槐树伸着纷繁的枝干,深绿的缕缕槐叶茂密阴浓,串串槐花飘香。矮矮的灰色院墙被绿色的藤蔓代替,衬着绿色的背景,几丛红花正开放,馨香的盆养兰在半阴半阳处,静静地展开笑颜,香绕小院。大热天,在这棵遮阴蔽日的老槐树下,微风过,满院凉爽,阵阵花香。

  陈芸正在树下静静地端详着自己刚秀好的被面图案。她眯起双眼看着,嘴角轻轻地上扬起来。她放下手中的被面,一只手托着腮,眼光仍未离开面前的绣面,良久后轻舒一口气,终于抬起头来。清秀的脸庞有一抹红晕,额前的刘海在微风中轻轻地飘动,弯弯的细眉下,一双秀目顾盼神飞。她放下手中的活,轻舒双臂,像是在拥抱着凉爽的风,又像是对上苍默默的祈祷。在院中无意识的走几步后,她倚着老槐树,看着就要离开的家,丝丝不舍的心情油然而升。

  陈芸生于书香门第,字淑珍。是家中的长女,自幼失怙,下有一弟。所幸有父亲留下的老宅,不至于一家三口居无定所。家中日用全靠她的巧手飞针维系,而且,弟弟学用不曾短缺过。她和三白同年,快十八岁了。算算订婚四年有余,这个年龄正是当嫁时。再过几日,她就要嫁作他人妇了。手中的绣活就是自己的喜被面及枕套。看着对对鸳鸯戏水,百年好合的图案,她感到了发烫的面颊,害羞地双手遮面,好像这花,这树,这静静的庭院在笑她的女儿待嫁心。

   

  陈芸的未婚夫姓沈,名复,字三白。生于官宦人家,上有一姐已嫁,下有一弟。于她同年的沈复现尚跟随老师读书,父亲希望他将来考取功名,走仕途之路。他天生是个多情种,更喜闲情逸致。他直言道,喜欢陈芸瘦而不露骨,削肩长颈的身影,看到陈芸的绣活图案的灵动性,庭院的布置的雅趣便知其人。他也曾见过芸写的诗句,品味不凡,令人惊讶不已,芸的学识并不亚于一般的须眉,故而更是爱慕芸的兰心慧质,还有那种让人缠绵于心的感觉。每见一次陈芸,便不舍离去,他对母亲道:此生非芸不娶。

  对于女性来说何尝不是好事,哪个女儿不喜欢郎君的柔情,纵然是清贫点,不是最大的问题。更何况,陈芸从小勤俭持家,算是在苦中长大的女子。陈芸盼着,盼着即将到来的日子,那种举案齐眉,相夫教子的生活。

 正值乾隆盛世,天下太平,陈芸嫁入沈家。陈家与沈家本是亲戚,亲上加亲,平常两家常来常往,倒也不生疏。长辈喜欢陈芸的聪慧,心灵手巧,及对长辈孝敬有加的品性。夫妻间更是儿女情长,鱼水强谐乐意浓。

  每天,陈芸总是要等着三白回家,伺候就寝。有时三白有事,让她先休息,她也不肯,总要等着。她认为这是礼节问题,而沈三白是个随性之人,常被她的礼节弄得很不自在。比如,三白偶然为她整理一下衣袖,芸便会不好意思说:“得罪,得罪”,如果递给她一把扇子或什么东西,她一定会起身双手来接。起初,三白以为她是以此来约束自己乐于闲情之性,对芸说:“你这样是要用礼节来约束我吧?《论语》中说‘礼多必诈’!”

  陈芸惊讶夫君会如此冤枉自己,感到很委屈,气得满脸通红说:“我是真心尊重对你,才这样毕恭毕敬,怎会居心不良,心中有诈呢?好生让人难过。”

  三白说:“恭敬在于心中,不必于行动上,我不喜欢繁文缛节。”

  陈芸反诘道:“最亲近的人是自己的父母,难不成你对他们也是敬在心里,可以狂妄于行为吗?”

  三白被问住了,想想也是如此。见芸已委屈得泪水欲出,赶紧解释道:“我只是开个玩笑,别认真。”一把将芸报在怀中,直是道歉。

   芸长嘘一口气后,说:“世上很多朋友翻脸,皆多因玩笑而起呢,不要如此曲解我了,很伤人呢。”

 “不会了,不会了,”三白抚摸着芸,又说:“岂敢,岂敢。”两人噗哧地笑了起来。三白观察芸一段时间后,的确是芸的一种习惯,是她由衷地待人的表现,更体现了芸良好的修养。随之他也渐渐习惯了,并且两人也自然地相敬相亲,情感愈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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